• 辽西喀左惊现神秘“虎头盔”

  • 发布日期:2020-04-26 18:11   来源:未知   阅读:

  朝阳画家李松明平素酷爱收藏,从红山陶器到辽金石雕,无所不包,不乏珍品,特别是其早年由喀左小平房村征集的一顶青铜虎头盔,造型奇特,身世神秘,甫一亮相,便引发了来自文博界、收藏界的热烈讨论。

  这顶虎头盔的外貌呈“半球体”,长宽高均约20厘米,重2.7公斤,体积与一个中年人的头骨容量大体相当。据李松明介绍,因头盔有局部破损,最初的收藏者曾对其进行了电焊连接,如此高温处理,头盔的锈蚀固然有所减少,但在一些业内人士看来,则“颜色看起来不舒服”,有“赝品”之嫌。

  有人认为此盔出自东北古国扶余国,但据吉林省考古所资深专家李东判断,扶余国没有这样的虎头盔。

  还有人猜测,此盔会否为三燕王朝之慕容鲜卑遗物?由目前存世的慕容兜鍪(古代打仗时戴的头盔)看,其风格与慕容氏无关。另外,慕容将士戴的是铁盔,不装备青铜盔,仅就材质而言,也非慕容之物。

  在吉林大学考古学博士高琦看来,北方人颅长平均18厘米,颅宽14.6厘米,颅高12.9厘米,可凭这一数据判断此物是否为头盔?

  李松明的看法是:与殷商青铜虎头盔图案化、样式化不同的是,这顶虎头盔的造型特点更形象、生动、威猛,符合早期草原青铜文化的特征,但具体为哪个时代,哪个民族?还需进一步的考证研究。

  “虎崇拜”源自楚文化中对虎的图腾崇拜。朝阳学者周亚利表示,新石器时代良渚文化中的玉琮的兽面和殷商青铜器上的兽面都与虎的形象相似,虎的形象在古羌戎族的图腾信俗中也屡有出现。

  在世人眼中,虎是勇猛、威严的象征,汉代人把虎视作“百兽之王”,视白虎为神物,神话中的仙人往往乘虎升天,虎乃“镇西之兽”。

  春秋战国时期曾建立中山国的白狄人,有崇虎之俗。在中山王厝(cuò)墓中曾出土过一个精美的“错金银铜虎噬鹿屏座”,这是连接两扇屏风的插座,造型为猛虎噬鹿。猛虎身躯矫健,正贪婪地将一只小鹿吞入口中,小鹿在虎口中无力地挣扎,状貌凄然。

  此屏座通体饰错金银花纹,虎的颈部和臀部有两个饰山羊面的长方形銎(qióng)口,用于插放屏风扇。

  今成都金沙博物馆内珍藏的一些出土文物,精美得令人难以置信:玉琮华丽、玉戈锋锐、卜甲阔大、石虎威猛,连噬人滴血的牙齿都雕得纤毫毕现....。.这种精湛的工艺,难道是几千年前被视为夷戎蛮族的古巴蜀人所拥有的吗?

  这些人古称“寅人”,建过古寅国,打仗以木板为盾,称“板楯(dùn)蛮”,因擅用白竹弩,又称“弜(jiàng,弓强劲有力)头虎子”,东北地区形容某人粗猛、敢干、下手狠辣、不计后果,谓之“虎人”,似与此喻通。

  賨人之“賨”,指的是一种古代流行于今湖南、四川、汉中一带的特殊赋税:四十文。在苛捐杂税多如牛毛,无良官吏敲骨吸髓的失序时代,这点税钱简直不值一提,它只是一种象征,一种优待,奖励那些对朝廷有“特殊贡献”的人,即“賨人”。

  位列南北朝十六国一席,由李特、李雄所建的“成汉国”,为賨人所立,賨人是今湘西土家族人的祖先,被誉为战神级的“中国斯巴达人”!

  殷商灭夏时,賨人的先祖与周人的先祖后稷,从中原边打边撤,賨人去西南,周人去西北,商军凶猛,却对賨人奈何不得。

  殷商末际,周武王起四万雄兵,对阵商军七十万奴隶,打头阵的先锋即为商人死敌一一實人军团。

  他们涂面纹身,披坚执锐,军歌嘹亮,军舞慑魂,将残酷的灭国之战升华为惊天地泣鬼神的行为艺术!七十万商军被賨人唱得神魂颠倒,被賨人舞得晕头转向,刹那间,便沦为伴歌舞扑来的賨人刀下鬼。随即,纣王,箕子东迁。

  三国,魏伐蜀,蜀攻魏,打来打去,坐下一唠,无异“賨人的内战”....。.

  在新中国的将帅阵营中,有六位土家族将军,最著名者,为廖汉生将军,賨人后裔。

  这顶虎头盔出自辽西,意味着它的主人为北方游牧、渔猎民族的概率较大,那么,北方民族是否崇拜虎?查阅史料可知,曾于塞北横刀立马的匈奴人有崇虎之俗。

  虎乃百兽之王,在远古时期,内蒙古地区的崇山沟谷之间,曾生存着许多猛虎。距今两千多年前,游牧在蒙古高原的匈奴人拜“虎星”为其族星。《史记·天官书》云:“昂,胡星也”。昂星即是匈奴人象征勇武的虎星,它居古代天文学黄道十二宫的金牛宫,为正北之星。

  今内蒙古博物院所藏有一枚战国时期的“虎咬牛金饰牌”,长12.6厘米,重221克,金牌中间,是一头匍伏的金牛,两侧是四只猛虎,分别咬着牛的颈和腰部,牛的双角又穿透了两只老虎的耳朵。这枚金牌将虎星(昂星团)与金牛共处一宫,并以“四虎噬牛”的方式,表达了匈奴人对虎的崇拜。

  在鄂尔多斯市准格尔旗西沟畔,曾出土两枚西汉时期“虎与野猪咬斗”的纹金饰牌,长13厘米、宽10厘米,猛虎在下,野猪在上,各自撕咬着对方的后腿,呈相持状。

  两千年后的今天,仍可见当时虎豕搏斗的激烈场面,匈奴匠师的敏锐观察力和高超表现力,令人叹服。

  为了表现群虎在深山中出没的场面,匈奴艺术家把成群的老虎刻画在阴山中膜拜。在巴彦淖尔市乌拉特后旗的巴日沟(汉译为老虎沟),保存有一幅战国时代的群虎岩画,高1.26米,宽3.45米,图中共绘有六只老虎(三大三小),最左边一只幼虎,往右是一只大虎,旁为一小虎。大虎腹侧绘有一骑马人像,再往中是一只小虎,最右边是一对硕大的猛虎,它们头对头,嘴交叉在一起嬉戏。在虎群上方还绘有骆驼和马,内容丰富,形象生动。

  这幅巨大的群虎岩画,在国内外是首次发现,它把猛虎的形状和风貌都栩栩如生地刻绘在巨大的岩石上,时隔两千余年,仍然保存完好,具有强烈的艺术感染力。匈奴人对老虎的崇拜,反映了远古时期游牧民族的精神文化与性格气质。

  在今朝阳建平县境内的八家子、奎德素、张家营子、榆树林子、朱碌科、喀喇沁等六个乡镇的平野丘岭间,有一条时断时续且若隐若现的“土棱儿”。

  这土棱走山过坡、蜿蜒起伏,登高远眺,若一条腾跃的“黑龙”,恣意飘洒地环抱起身后的万里河山!

  千百年来,生活于土棱周边的村民于此放马牧羊、耕种稼穑,看不尽的戎马倥偬,听不完的羌笛悠悠。

  在这土棱沿线,荷锄的农夫经常捡到成簸箕的青铜箭镞,闲逛的羊倌一不留神竟从土里踢出了将军印章……

  严谨的考古学家在这土棱一线停停走走,不时陷入旷古追思,付诸笔墨便情不自禁地写下这样一串震古烁今的名字:关内侯李息、飞将军李广、出使西域的张骞、北击匈奴的霍去病、雄才大略的汉武帝……这貌不出众的土棱,它的真名令后人屏气凝息:汉长城!大汉帝国正是以这条汉长城为“天然屏障”,抵御匈奴的侵扰攻击。

  在汉长城沿线,有汉一代,狼烟四起、战火连绵。中原的大汉、塞外的匈奴,在这长城沿线杀进杀出,匈奴年年入塞掳掠,汉帝国则以防御与和亲的双重手段抵御这个强大草原帝国的步步蚕食。直到汉武帝时期,才在国力强盛、兵强马壮的时代背景下,命卫青、霍去病等杰出将领统率几十万汉军冲出长城要塞,展开攻守易位的浩大反击。

  在这场持续44年的汉匈鏖战中,汉军杀伤匈奴15万精锐,令匈奴丧失沃土千里、牛羊百万,从此一蹶不振。不过,以当时汉、匈两国间真实的国力对比,汉朝虽强,尚无能力实现灭亡匈奴的战略目的。

  在远击匈奴、开疆扩土的同时,汉帝国也元气大伤,虽节节胜利,实已难以为继。汉武帝一边从匈奴手中夺取战略要塞、膏腴之土,一边迫不得已地放弃一些占而难驻、远而难守的荒僻之地,建平境内的汉长城实际是汉帝国在辽西地区战略收缩的防御工程。《汉书·匈奴传》记载:“汉亦弃上谷之年辟县造阳地以予胡。”

  造阳以北之地幅员九百余里,面积不小,何故弃之?原因是:此地偏僻荒远,虽守难固。建平县境内的长城外弃地,可能就这样弃于匈奴,这便为这顶虎头盔的出处,提供了一条可资考证、追踪的历史线索。

  除匈奴线索外,这顶虎头盔有无其他的渠道来源呢?有人推想,它会否与匈奴近支宇文鲜卑有关?

  据史料记载,建立大辽国的契丹族前身为宇文鲜卑,目前学界的普遍看法是,宇文氏并非纯正鲜卑,而是改名换姓的“匈奴人”。

  据《周书》记载,宇文部源自神农氏,其形成要追溯到一位叫葛乌菟的首领,葛乌菟的后人普回,在一次打猎时拾得三方玉玺,上刻“皇帝玺”字样,普回视之为上天授与。当时,该族的习俗称天为“宇”,称君为“文”,所以自称宇文国,并以其为姓氏,《周书》认为此乃宇文名称的由来。普回之子宇文莫那,自阴山南迁至辽西,被后来南北朝的北周尊为献侯,并奉为始祖。

  由目前世存的文献资料分析,称宇文部出自鲜卑一系确存疑问。如史料对宇文先祖葛乌菟的记载,称其“雄武多算略,鲜卑慕之,奉以为主,遂总十二部落,世为大人。”字里行间透露的信息已暗示葛乌菟并非鲜卑人。

  据近现代的考古发现可知,宇文部的习俗、语言与鲜卑其他部落迥异,如宇文部是“髡(kūn)头”,而鲜卑部则多为“索头”。

  所谓髡头,其特征是将头顶部分的头发全部或部分剃除,只在两鬓或前额部分留少量余发作装饰;而索头,则是蓄留全发的发式,乃辫发之谓,又称为“被发左衽”。

  髡头是匈奴人的传统发式,这说明宇文部与匈奴有着密切关联,而由宇文部分化出的契丹人发式,也是髡头,由此可知,匈奴、宇文、契丹,三族同根、一脉相承。

  宇文部曾与近邻慕容鲜卑爆发过长达40余年的惨烈战争,宇文氏首领宇文莫圭(也称宇文莫廆)、宇文逊昵延、宇文乞得归、宇文逸豆归(也称宇文归)皆为慕容所败。两家最激烈的武装冲突有三次,最终,宇文各部被威猛慕容逐个消灭、打散、收编、同化。

  在《晋书·康帝纪》和同书《慕容皝载记》中分别写道:“二年(公元344年)……二月,慕容皝及鲜卑帅宇文归战于昌黎,归众大败,奔于漠北”;慕容皝“率二万骑亲伐宇文归……尽俘其众,归远遁漠北”,获得“开地千余里”的大捷。

  辽史学家舒焚认为,这次大败后,溃散的宇文部一分为四:一部为燕王慕容皝俘获;一部随宇文归远逃;还有两部暂时躲避在不远的荒僻之地,这两个躲藏起来的宇文余部,就是后来的契丹与奚族。

  自此,在辽河流域的历史舞台上,宇文氏谢幕退出,但这只是暂时的隐忍蛰伏。公元191年后,进入中原的宇文氏把持了西魏政权,随即建立了强大的北周。

  公元572年后,已演化为契丹族的宇文鲜卑重新崛起于松漠之间,再度跃马辽河,并缔造了风华绝代的大辽王朝!

  今辽西地区,特别是辽宁朝阳以西、内蒙古赤峰以东的区域,恰是当年宇文鲜卑与慕容鲜卑的鏖战之地,而这顶虎头盔出土的喀左又恰在这一区域内,这便自然引发出以下联想:此盔会不会与宇文鲜卑有关?

  只是,宇文激战慕容之时已是“铁器时代”,青铜虎头盔的存在未免不合时宜。北镇学者屈连志判断,这顶虎头盔不一定是作战用的头盔,应该是祭祀或表演所用,因为作战所用头盔必须实用,不能限制视觉,免得遭受攻击,此头盔戴起来颇受拘束,作战时未免被动,如果是祭祀或表演所用头盔,那对材质、做工的要求或许就没有实战那般的严格限制了。

  2019年12月31日,辽宁资深考古学家冯永谦亲赴朝阳李松明处,对这顶青铜虎头盔做了现场鉴定,得出的结论为“真品无疑”,其年代不晚于东汉。

  冯永谦表示,该虎头盔样式特殊,相当罕见,包含着大量珍贵的历史信息,从文物角度为其定级,当属“一级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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